「現在國際生去美國唸 CS 碩士,好似『49 年入國軍』」。
這是前陣子看到,一個很有趣的比喻。
我在三月底離開了 Microsoft,這段時間歷經兩個不同部門,最終在為客戶開發網銀的大型專案中,接觸了大量 CI / CD、DevOps、Microservice、以及 Agile development 的知識,我認為以實習生的角色來說十分可貴。
在團隊中我也對於 frontend 有了新的體會,有機會寫到了不少 JavaScript,嘗試了 Bootstrap,也認識了理解了 Nx 相關的 Monorepo 觀念。
在實習結束前,我向 Seattle 總部的 mentor 請益了許多問題,這源自於他此前來台灣時,建議我針對美國 Big Tech Company,找到有興趣的 entry level 工作,搜集內容,並匯集成詳盡的表格。
於是我終於完成後,便向他尋求建議,在幾方面他的意見頗為顛覆我原先的想法。
首先,我搜集的工作總數近 40 個,涵蓋 frontend、backend、ML / AI 三種職位,可說是包羅萬象,他認為,與其求兼備,應進一步在 CS 產業中鎖定高度興趣的子領域,力圖專精才能佔盡最大優勢。
接著我便詢問,根據市場需求、職涯發展、薪資這幾面向,前述三個子領域,在現今大環境下應如何取捨。
他精確分析,以上三種工作幾乎不可能(very unlikely)被 AI 取代,對他而言三者的綜觀評分相當接近,若 ML 為 100,其餘也皆在 95 至 100 左右。他認為,應當撇除這些面向從心而動,金錢只能在貧困時推動你,但當你賺取了足夠的薪資,我們終究需要被熱情所驅使。
最後,我靈光乍現,詢問困擾已久的 PhD v.s. MS 問題。
我原先認為,MS 相對於 PhD 的最大優勢在於提早入職場,能快速在職涯早期累積財富,是 PhD 所不能企及。
然而他指出,拿下 MS 學位畢業後,在提早投入職場的兩、三年間賺取的任何薪資,縱使加以投資,仍將「快速被 PhD 迎頭趕上」。舉例而言,在 Microsoft,PhD 能拿到的職級相對 MS 學歷約高 2 ~ 3 級,換算下即便快速晉升,MS 仍需要三、四年才能有此位階。
整體來說與 mentor 的對談深具啟發性,他提供的美國視角也彌足珍貴,實在非常感謝他。
我認為在 Microsoft 實習的「潛在」收穫可謂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,另一個例子,我在一月時前往 Microsoft 東京辦公室訪問,在那裡許多有趣的見識,但這一切都須個人努力爭取、善用,絕大多時候願意開口,別人往往願意傾囊相授。
寫了一篇論文後,很快切身體會到學術界並不容易。
現階段很大的目標之一,是在六月前產出第二篇文章、八月前產出第三篇,和老師的合作模式下,這兩篇文章我皆作為第一作者,名符其實為我的文章,需要付出的心力也頗為驚人。
另一方面,自從 paper 公開後,不時的便會收到來自不明期刊的電子郵件,內容十分熱情的邀請我將投稿文章投稿至對方的期刊,上網查了資料後發現這稱為「掠奪性期刊」1,其透過快速且簡陋的流程將文章出版,投稿後恐怕會使學術聲譽遭受重創,沒想到知識掛帥的學術界竟也有這樣光怪陸離的詐騙行為,實在令人瞠目結舌。
我在去年底寫了一個 Spotify 個人化分析網站,名為 Auralytics 2,在網站完成後也過了幾個月時間,想談談相關的計畫與展望。
我對 Auralytics 的目標不十分遠大,卻也談不上中庸,我希望能在網站上放 Google 廣告,每年固定帶來一些收入。
Google 廣告的審核具備一定條件,最直觀的是網站流量有一定門檻,然目前 Auralytics 的流量確實不算出色。
這也不出所料,一項成功的產品遠不止技術,市場定位、目標受眾、到行銷,it’s all about business,這也是我願意在忙碌之餘投入時間的理由,就彷如一項小型的創業,在結束微軟工作後,我隨即針對 Auralytics 做了幾項調整,首先是將其開源。
用了一週的時間,我為 Auralytics 寫了一份 local 端版本,並將所有程式碼於 Github 公開 3,一面為將來求職預作準備,一方面也增加曝光管道,全世界的開發者得以加入做開源貢獻。
其次,我為 Auralytics 創了一個 X 帳號,行銷之餘也是練練英文,之後也預計會在 Reddit 上有些動作。
最後我調整了市場策略,原先計畫主打歐美市場,但市面上不但相似產品眾多,荒謬的是甚至有人成立了一間公司(一位 MIT 畢業生),聘了整個團隊來經營一個和我一樣的網站。
相比競品的高度專業,我並未計畫將其服務擴展規模,但我預計為 Auralytics 新增多種語系,不再只主打英文受眾,這也會是現階段希望盡快找到時間優化的項目。
這段時間忙碌之餘,我最大的娛樂是讀《巨流河》、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、以及幾本在讀中的書籍(還未有機會讀到李敖的《大江大海騙了你》)。
《巨流河》是一本極為精彩的書,作者齊邦媛曾於台大任教,也曾在台中一中擔任英文科教師六年,甚至序章裡實名感謝的學生李惠綿,是我大一的國文老師,其教授的主題是戲曲。
書裡,齊邦媛老師提到了抗戰前在南京的首都生活,黃金十年到重慶抗戰,再輾轉到台灣,最終落地生根,每一段經歷之間,千絲萬縷,在在引人入勝。
而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也是本令人震撼的書。
裡頭講到國共內戰時政府抓兵,深入鄉里之間,看見年輕的男性即抓入部隊推上前線,「其實就是綁架,只不過,綁架你的是國家」。
書裡也寫到,台中一中畢業的陳千武,被軍國日本強迫徵召為「臺灣志願兵」派往東南亞,日本投降後,受英軍約束於雅加達、新加坡的集中營,書中照片裡身著「中一中」三個大字的青年,看似與我們沒什麼不同,
我認為終究憑書中的千言萬語,遠不足以理解葬送在洪荒裡的那些故人,就像齊邦媛說的,「幾乎一整代人全被政治犧牲了」,只能求憾事永不再上演。
這學期在台科大上了知名樂評人、也是電台節目主持人馬世芳的課,課名是「文藝發展與流行音樂文化」。
在高中我便已聽過馬世芳老師的盛名,原因是當時他的文章被大考中心引用為三題的閱讀測驗,然而他將文章讀的都暈了,卻仍有兩題無法選出「正確」答案 4,如此諷刺 的現象讓我印象極為深刻。
起初我順利選上了這門課,但幾經思考後改為旁聽,現在每週一晚上會赴台科大專程聽課,至於想上這門課的原因,說來也挺偏執的,這門課開設已十來年,每學期有一份期中報告,題為「最能代表我這一代人的一首歌」,馬世芳每半年會統計同學們選擇的歌,發布在個人部落格。
也就循著這點,我想要寫這樣的一份報告,交給馬世芳批改,貢獻一個 data point,當然也希望在課堂上學習如何「聽音樂」。
Pink Floyd 的 《The Wall》、《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》 兩張專輯,是我在上了課後近來非常喜愛的專輯,堪稱經典中的經典。
而課程中所放的歌也非常廣泛,從 Pink Floyd 到張學友,伍佰到林憶蓮、陳嫻靜、再到客家歌手邱婌蟬,老師曾講解樂團編制、流行歌的歌曲架構、也分享許多對音樂的個人洞見,我認為僅幾週的時間,便讓我對於聆聽音樂有不同的著力點,實在相當精彩。
完成報告後我會將文章公開,目前對於要選哪一首歌並未拿定主意,我想如何定義「我這一代人」,也會是一段難以名狀的辯證吧。
乍暖還寒、春色漸晚,當今事局確實紛亂,一起做研究的老師,去年赴美教書,他表示目前許多研究經費無法取得,甚有學界的同儕收入縮了一半,某些公部門也正大幅的減編中。
「努力不一定會成功,但不努力,一定不會成功」,這是過去在台中一中籃球隊時,教練曾對我們說過的,世事混濁之餘,我想只能廣泛的儲備實力,凡事盡力而為了。
